
打大仗时,我军高级指挥员,出于稳妥起见会设置预备队,以便在战事胶着、陷入险境时留有后招,从而稳固或扭转战局。在老电影《大决战》中,就有一个类似的经典场景:辽沈战役塔山阵地告急,东野参谋长刘亚楼提议动用总预备队,也就是李天佑的第一纵队,支援塔山。“101”最初下了命令,但当前线电话接通时,他却又按下听筒,指示“总预备队不动”。
都处在紧要关头了,野司首长还如此珍惜预备队,可见是战术的重要一环。作出这个决定主要基于两点考虑:一是他判断塔山防线尚有坚守的希望;二是担心过早动用预备队后,其他方向出现新的敌情,将无兵可用。
然而与东野相对应的,华野代司令员粟裕,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用兵特点。他在指挥过程中会适度冒险,甚至战役部署阶段就有这种特征,也体现在了对预备队的布置上。
47年著名的孟良崮战役,就是个典型例子。粟裕原本计划让主力叶飞的第一纵队休整,作为总预备队使用。这支部队在莱芜战役中伤亡较大,又是临时从鲁西南赶回,战斗力尚未完全恢复。然而当敌整编74师孤军深入腹地时,华野立即调整部署,在作战会议上,第一纵队反而被确定为主攻部队,没当预备队。
这场战役中,华野各部都承受着巨大压力。阻援部队艰苦奋战,进攻部队轮番冲锋。在付出重大伤亡后,终于在敌军合围前全歼了整编74师。此战充分展现了粟裕敢冒险、追求极限的指挥风格。他的计算精准,却以接近极限,对于战果是不太留余地的。
一年后的豫东战役中,粟裕这种指挥特点展现得更为明显。根据他晚年的回忆录记载,最初作战部署是:以第3、8纵队组成攻城集团,由陈士榘、唐亮指挥攻打开封;第1、4、6纵队穿插至定陶、曹县一带,阻止邱清泉兵团西援;另以中野11纵等部队在巨野地区牵制敌军。这个周密部署,考虑到了各种敌情变化,是不是跟101让刘亚楼记录那段很像?不同的是,唯独没安排预备队。
所幸我军攻打开封进展顺利,在敌军增援到达前就攻占城池。此时国民党军多个兵团正在逼近,有指挥员提出,部队疲惫且已取得战果,应当见好就收。这确实是当时最稳妥的选择,但粟裕却果断放弃开封,保持全军战备状态,他是要准备歼灭一路援军。
当时国民党援军中,邱清泉兵团与区寿年兵团距离最近,但两部之间存在空隙。粟裕及时调整部署,以四个纵队组成突击集团围攻区兵团,另以五个纵队负责阻击各路援军,依然没有配置预备队。经过十天激战,最终歼灭区兵团。
此时的华野部队,在经过连续作战后已十分疲劳。围攻区兵团时,1纵1师师长廖政国向司令部求援,叶飞连警卫营和马夫都派上了前线,可见战况之艰难。即便如此,粟裕仍决心继续作战,除了区寿年兵团外,他甚至还想围歼赶来增援的黄百韬兵团。虽然最终未能达成目标,但这场战役充分体现了粟裕不设预备队、敢于连续作战的指挥特点。
独特的指挥风格,与他早年的南方游击战争经历密不可分。当年红十军团失败后,粟裕率领部队,在国民党统治腹地开展游击战,曾在浙西南建立根据地。在那个得不到任何支援、时刻面临重兵围剿的恶劣环境中,如果按部就班作战只会陷入绝境,必须打破常规,抓住战机全力一搏,才能争取生存空间。
这段经历是有很大惯性的,深深影响了粟裕的指挥风格,喜欢精确计算并放手一搏。粟裕大将晚年,对红军三年游击战争的记述,远比淮海战役更为详尽,可见艰难的游击战经历在他心中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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